记忆｜溱潼水云楼历史上的名人故事

水云楼位于江苏泰州溱潼古镇，为古寿圣寺大雄宝殿后面的藏经大楼，始建于明代，因临河而居，凭栏极目，水天一色，波光粼粼，取其云水苍茫之意，故名水云楼，一度被誉为中国十大名楼之一。

《秦潼水云楼图》（清嘉庆二十一年绘制）

道光《东台县志》中对水云楼当年形貌有详细描述，水云楼上下两层十间，进深逾十米，从旧志中《秦潼水云楼图》可见，水云楼当年几乎是四面环水，楼台耸立，树木扶疏，风帆远近，景色十分雅致。

古水云楼上的釉瓦

水云楼楼顶上覆有一块特别的瓦，因在日光下会闪耀金光，被称为“金瓦”。据说从南方驶来的船只，过了沈高夏朱村的位置，就能看到“金瓦”在水云楼高处闪闪发光。在水云楼东侧近方丈室的拐弯处，嵌有一块石碑，上书“歇草鞋”三字，下款为“萧然道人立”。据说寿圣寺原有一僧舍，舍中陈列众多草鞋，均为外出游方的僧人穿破后带回本寺，方丈想要借此教育僧徒保持清苦，严格自律，于是衍生出“歇草鞋”三字故事。水云楼被毁后，金瓦和石碑均被幸运保存下来，直至水云楼重建后，物归原处。

冯其庸考察水云楼题词墨迹

水云楼因众多名人登临而成为一座文化名楼。明代书画家赵子昂，清末东台名士王殿舫，近代书法家于右任，常州书法家庄蕴宽，兴化名士徐嵩俊，海安书法家陶冠国……文人墨客多会于此，留下众多佳话。

水云楼前柱上，是王殿舫所撰写的一副楹联，联曰：香火结姻缘，买棹来游，访莲社高峰，柴墟旧迹；水云开画本，凭栏小憩，看白鸥秋浴，黄犊春耕。楼上金匾一块，上书“水流云在”，为清代东台书法家袁阜存所书。

扬州八怪之黄慎和郑板桥在水云楼上留下字画，郑板桥写给水云楼的一副对联至今为古镇人津津乐道，“得来湖水烹新茗，买尽吴山作画屏”；清末书法家谭延闿同样为水云楼书就一副对联“水流心不竟，云在意俱迟”；袁阜存写下条幅“忽闻天外玉箫声，三十六宫秋一色，不知何处月偏明”；于右任踏足水云楼后留下“高松来好月，青天养片云”的楹联；除此之外，还有国民党元老戴传贤的对联“即色即空，即空即色；是真是假，是假是真”。

《溱潼水村题寿圣寺示一公》

清•黄云

荒阶蛙跳苍苔上，废苑鸟啼夕照中。

已见楼台沉水泽，忽惊丹厦焕神宫。

振兴岂是寻常事，共指东林有远公。

水云楼的人文韵味还与这两位历史名人密切相关。

一位是明代海陵才子储巏。储巏(1457-1513)，泰州人，明成化二十年（1484）进士，官至吏部左侍郎。据《东台县志》载:“水云楼在古寿圣寺内，明吏部左侍郎储巏青少年时读书处。清乾隆年间镇人朱廷琛重建，宣统二年，邑绅李凤章改建加楹有碑记。”储巏在此读书时诗曰：“北望江乡水国中，帆悬十里满湖风。白苹无数依红蓼，惟有逍遥一钓翁。”据说他曾凭栏而望，见万顷溱湖，碧波荡漾，于是脱口而出一句上联“一眼望三湖，湖南湖西湖北口”，联极精妙，后冥思苦想，终不能得出下联，为后来人留下无尽的遐想。

溱潼水云楼储巏读书处

储巏为此楼书“水云楼”匾额，因此溱湖八景之一的南寺书楼又称南楼读书。乾隆年间进士孙乔年在所咏的溱湖八景中，就有《南楼读书》：“登临纵目瞰三湖，帆影迷离戏水凫。料得储君居此日，课余闲睡一尘无。”清朝韩子野亦有《溱潼水云楼》诗云：“寿圣楼高枕水隈，柴墟会此读书来。元灯谁续琉璃古，凭眺犹能照客怀。”诗中的“柴墟”便是储巏的号。

另一位则是被誉为晚清三大词家之一的蒋鹿潭。蒋春霖（1818-1868），字鹿潭，无锡江阴蒋家巷人。《蒋鹿潭年谱》未刊稿载：“蒋鹿潭罢官离开富安后，当已移居溱潼镇寿圣寺内之水云楼。”自咸丰十年（1860）起，他寓居于水云楼六年。

蒋鹿潭寓居之时，恰是太平军与清军激战之际，双方在扬州一带反复征战，虽未波及到泰州里下河一带，但相隔不远，浓烈的火药味仍让溱潼百姓紧张不已。这种世道混乱之年，蒋鹿潭自身也如风飘絮，虽有一处安身，却总要靠亲朋接济。山河破碎，百姓流离，生活潦倒，重重困境围绕着蒋鹿潭，他写的诗也多借溱湖水景托物言志，鸣发感伤之音。

最具有代表性的便是一首《满庭芳》，词前他写道：“秋水时至，海陵诸村落辄成湖荡。小舟来去，竟日在芦花中。余居此既久，亦忘岑寂。乡人偶至，话及兵革，咏‘我亦有家归未得’之句，不觉怅然。”

当时蒋鹿潭刚到水云楼居住不久，七月运河决堤，泰州里下河一带遭遇天灾，村落皆成湖荡，此时兵祸亦未绝，蒋鹿潭心中怅然，写下了著名词句——“黄叶人家，芦花天气，到门秋水成湖。携尊船过，帆小入菰蒲。谁识天涯倦客，野桥外、寒雀惊呼。还惆怅、霜前瘦影，人似柳萧疏。愁余。空自把乡心寄雁，泛宅依凫。任相逢一笑，不是吾庐。漫托鱼波万顷，便秋风、难问莼鲈。空江上，沉沉戍鼓，落日大旗孤。”水上行舟，景语皆情语，眼前之景苍凉，心中亦是愁绪绵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