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化中国行｜姜堰电表博物馆：“铁疙瘩”里的电光流年

一块黑乎乎的铁疙瘩，块头大、拿着沉，表面还布满泥锈，你会怎么处理它？

“当时，这块电表差点就进废品站当废铁卖了。我说这有价值、不能卖！大家都不解，这有啥价值？”泰州姜堰电表博物馆讲解员李如兵回忆。他是姜堰供电公司的电表检验工，也是博物馆的发起人、馆藏电表的捐献者。

这块被李如兵从废品站“抢救”回来的电表，诞生于1905年。那时，广州电灯公司引进了英国制造的现代电表，改变了按电灯盏数计费的“长明灯”模式，成为中国最早投入使用的一批电度表，百姓用电开始按度计量。尽管表壳锈迹斑斑，但珐琅质表盘依然坚固，上面的信息清晰：电压200伏，电流5安培，电表读数59千瓦时。

▲博物馆展出的各类电表。余樟睿 摄

走进位于姜堰供电公司二楼的电表博物馆，仿佛步入一条时光隧道，从方正的“铁砖”到圆润的“大脑袋”，从剔透的玻璃外壳到沉稳的金属机身，从机械齿轮缓缓转动到液晶数字悄然闪烁，两百多块来自不同年代、各式型号的电表静静悬挂。“你看这一排排电表，它们不只是旧物件，更像是一本立体的历史书。”李如兵说。

这本“书”的第一章，写满了外文。展柜中的电表按制造使用时间陈列，最初映入眼帘的，是几块铭牌上写满外文的电表。它们诞生于中国电力照明蹒跚起步的年代，电流与计量技术都源自海外，是实实在在的“舶来品”。新中国成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，我国靠“1:1比例仿制”苏联生产的CO-2型电度表，1957年我国有了第一批录入标准型号的单项电度表DD1型，两种电表结构与外观几乎无异，最大的区别在于表盘上的文字，一个是俄文、一个是中文。

真正的转折，发生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。上海等地区涌现一批技术图强的电表厂，创新采用磁推轴承等技术，推出DD17系列长寿命“标准回转表”。自此，中国电表不仅质量跃升，更开始走向世界，畅销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。高峰时，仅一家企业年出口量便达6万只。这一次，表盘上再次写满英文，跨越重洋，前往更需要它的地方。

不仅是表盘上的语言，电表的“体型”与“内力”也随着时代巨变。“大家对机械表向智能表变迁的直观感受，是从笨重金属黑盒子变为闪烁数字的液晶计量装置。”李如兵手里拿着重达12斤的英国电表，感叹电表技术的变迁，“上海向东仪表厂最开始设计的DD16型电表，电流只有1安培，连现在的一个电风扇都带不起来，而现在的智能电表都几十安培了，能承载一个家庭全部电器需求。”

据介绍，这里是中国首个电表博物馆。每一只表都曾真实地运转过，它们计量过工厂机床的轰鸣，记录过弄堂里晚归的灯火，也陪伴过书桌前伏案的背影。如今，齿轮停转，电流沉寂，但每一道锈蚀的纹路里，仍封存着曾经奔腾的电流，以及被这电流照亮的无数美好夜晚。

“供电公司建这个博物馆，就是想让更多人看到，电表不只是一个冷冰冰的计量工具，它计量的是电流，记录的却是科技的进步和生活的变迁。”姜堰供电公司总经理蒋彪说，博物馆一直向社会预约开放，是省科普教育基地，吸引许多学校师生来此研学。好奇的孩子们凑近端详触碰，仿佛能触摸到爷爷奶奶那一代手抄电表的岁月，也能想象爸爸妈妈持卡缴费的场景——电流走过的路，也是我们生活的路。